Fuji: 在懷疑之處繼續懷疑──耶穌生命堂之明與霧

原文載於Fuji先生的網誌,刋登於2011年2月24日

强勁的節拍,響亮的結他,台前耀目舞動的年青人,我稍微退到暗處,伸出手,和唱著不認識的歌。不,這不是一個搖滾演唱會,而是東京市中心一間教會。在我周圍是數以百計的日本人和外國人在大唱流行讚美詩。這間教會叫耶穌生命堂,在這裏我的身體感覺像經歷時空旅程──回到在德國時建立我青少年信仰的少年活動。我回到自己的根了嗎?在彭樂徳的帶動下,短短幾年間,耶穌生命堂不單吸引了超過一千個訪客參加敬拜演唱會,在大阪、橫濱和香港也有它的分堂,年青的亞洲人在新頌教會運動的神學觀和音樂中起舞。

這是上年的七月。我初來到東京,已有一年沒有穩定教會生活,也沒有與基督徒群體聯繫。在大學時,我和福音性活動保持距離。現在我想再次投入,開闢一片新天地。耶穌生命堂的國際化路線似乎可以給予我所期望的,甚至更多。就像進入城市裏最火熱的才能之霧中。在一輪迎新過後,他們立刻希望善用我的潛能。我感覺到有一些東西被引發了──狂喜。一些東西大規模地發生,促使人熱切地想要加入這個地方。隔周聚會把我充飽了電,讓人心癢難耐。一間有異象的教會,令第一次來到日本的我肯定這是應該留下的地方…

一個月後,我的熱誠轉為苦澀的失望。我成為了一個不受歡迎的人。我倏地離開耶穌生命堂,正如我來的一樣快,關鍵在於一個基督徒不可否決的教義上的分歧,無法再有絲毫容忍的極端福音性原因,我只能反對它。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當初,我嘗試努力融入其中,於是加入了一個細胞小組──生命小組,以弄清現況,認識更多人。事實是大多數成員,手邊除了推薦的讀物,將他們的聖經儲存在他們的智能電話內,看似對都市的消費文化開放而享受,這是我所批判的。生命小組的祈禱常傾向在快餐店中進行。在人群中稱為守望、賜福和夏日,讓我覺得處身在美國處境喜劇。這是東京年青基督徒的自我意識。我被告知,我們專門負責年青人的福音事工,其他的留給別的教會作。看來是合理的,因為有效。數以百計的皈依者,剛從日本心靈折磨的痛苦中掙脫,數以百計滿腔熱誠的少年人和廿多歲的青年,吸收了牧者的「訊息」。耶穌生命堂切實地給予年青人在社會所缺乏的︰含糊性、社群、身份、發揮潛能的機會、 有人告訴他們要怎樣活。

兩位牧者彭樂德和龍太有條不紊地發出熱心的講道。他們植入一列福音教義給會眾︰宣告聖經的絶對真理,對付魔鬼攻擊的公式,不可以有婚前性行為等。沒有BS,基督徒生活沒有不冷不熱、懦弱和厭煩!

比起講道,我對人的興趣更大。在快餐文化之下我被加入到細胞小組的齒輪中。活動很簡單,讀了聖經,在靈修筆記中寫下跟自身的關係,然後在生命小組分享,小組組長給予評價和提供建議,完成。當中沒有指定的格式。我照著寫了靈修筆記,有一段時間是好端端的。我提到對講道的印象。彭牧師的講道常常近於訓練宗教動力,而龍太提供生活應用的建議, 他會很快地,唸咒似的喃喃吐出聖經經文,但不會真的要求以聖言作構思。雖然有五十個百份比的教導並不認同,至少他們在我裏面製造了一些健康的騷動。

說到底,我不認同他們所教導「聖經所寫的都是絶對真理、對付魔鬼攻擊的公式、禁止婚前性行為等對信仰有決定性」的態度變得明顯,或是說,沒有如我那著意想要我整合的生命小組組長所說那樣絶對。我的親和對較思辯和神秘主義的基督教形式來說夠奇怪了,但懷疑聖經的神聖權威,即使只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對我來說,這是一本奇妙又極重要的書,但當中也有一些概念是二十世紀基督徒應該隨時代改變而抱著敬意地放下。例如女性為從屬的前設、恐同、潛在的反閃族主義,更不用說它的歷史可信性。這些在我的組長來說,這些完全是越界的。引用︰「生命小組我們相信聖經是神絶對的話語,百份百的真理,而且對我們的生活有絶對的權威。」

我們進入了神學性的討論,在聖經壓倒一切前提下,任何合理的觀點都被窒礙了。很多我提出的問題都被無視掉。「這本書是生命的指南。」─那為什麼我要相信聖經?─「因為那是神的話!」─誰說的?「聖經!」

得到的回應是循環論證的答案,並就我提出的議題作出責備,指控我歪曲神的誡命,以自己為神。我的信條是毒害。我要摒棄自我迷惑,才可以留在生命小組….

耶穌生命堂是個有系統地排除異見者般的俱樂部嗎?體驗過當初的温暖,我不能相信。

在可以轉換小組的假設下,我接觸更多人─只有發現其他組長全都站在同一陣線。我被雷到了。生命小組是耶穌生命堂世界的綜合水閘。不跟他們一致的話,你只會是被容忍的客人。我怕自己在沒有參與小組之下呆在這裏越久,最終有關「這個被慾望駕馭的德國異教徒」的流言會傳翻天,而我的觀點不會被算上。要投入,我只能否定過去五年,經過一段崎嶇的道路,神在靈性上給我的啟示。

是祂的心意嗎?沒有幾個客人證明誰是誰非?這裏每個人都是成功的模範?美滿家庭,理想職業,家裏有 X-Box。我,憑我務實的世界觀,不怕譏諷又帶點憤世嫉俗地在比較中反映出人生的缺點。若我存疑的信念是真的,為何我沒有四百個社交網站的朋友,一半人在我轟轟烈烈生活方式中找到耶穌?在他們的震驚旳自信之下,我的日本人矛盾需要跨過,如很深層不肯定的見證。

我不明白為什麼信心得是零和遊戲。事實是我們的討論不斷在圈內打轉,確實由於我不能在一個更有條不紊的方式表達出來。我希望找到一個地方可以有不同立場的交流。可是生命小組要的是驅使人往教會領導想要去的方向,而不是培養獨立思考。討論不是他們想要的。

漸漸,我發現另一件事。在講道中可以分辨出那些覺得自己掌握絶對真理所有權的人自滿的徵狀︰「我們對抗污穢的世界。我們對抗日本屬魔鬼的信仰。我們是截然不同的。只有我們可以擁有真正的幸福和體面。」還有,教會年青傳道人竭力地模仿牧師那過份熱烈的演講風格。

我的信仰陷入了危機。我不想離開。雖然如此,我還得要走。即使有機會再次成為信仰浪人。我決定,最終,帶著自毁的快意,成為門外的人。我也從一首最新的歌中,得到拒絶的勇氣….

在懷疑之處繼續懷疑,知不可為而為
懷著內裏的悔悟咧出牙齒
在懷疑之處在滿堂前奔向崩壞
我的生命隨之瓦解 我之存在 醜聞

我沒有後悔。之後我發現,神對我有別的計劃。

我不肯定該如何為耶穌生命堂定位。世上沒有完美的教會。我不想譴責它,因為它的錯誤多在很多顯著的個人色彩上。我的印象不用說是片面的。可是,成功不單在於有額外的祝福,更是由將這個國家的人像Happy Science那樣聚集在一個杜鵑社中的策略。我所批判的是它對異見者的排斥和教導的片面性脫離了猶太教和基督教的傳統。這種不民主、自義的原素是危險的。

當中有成員可以有完全自由的決定,抑或他們的人生早晚會變成處於律法的箝制?他們會否被引導跟反對的親友斷絶來往?他們會否獲准鑽研深奧的問題,並附帶萌生疑問的可能,還是他們就在「因為聖經這樣說所以」的黃線後止步?他們的身體是否受領袖監管和活動都被支配?

那裏的教徒搬到六本木,一個時髦的社群去了。又在名古屋建立了另一間他們旗下的年青人教會。顯然一間巨型教會會在這裡出現。在基督教宏觀發展而言,額外的策略是必須的,由其是年青人教會的概念在人口老化的日本社會是不易奏效的。

日本會不會有大型的復興,耶穌生命堂自然是一個矛頭。另一個可能性是在它強硬的催化之下會步向邪教的進路,拒絶基督徒多樣的生活追求和批判思考。不管怎樣,耶穌生命堂正在影響這個城市,這個國家。我看到這個發展,又一個的,矛盾。

英文本譯自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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